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机场里的小旅行

谁又能飞向哪里

谁又在接谁回家

有没有一个航班

可以带我回到十年前的地方

——题记

许多人调侃,所谓旅行,不过是从自己待烦了的地方,逃离到别人待烦了的地方去,借助陌生地方的风土人情,回忆过去,畅想未来,寄托从故地带来的七情六欲,排解属于自己的忧闷烦恼。

不无道理,更无可厚非。只不过,既然如此,何必要千里迢迢地,去极地,去孤岛,去北美,去南非呢?我就知道一个地方,有着这世上最多元的文化与风景的结合。

我来到了首都国际机场,不接机,不送人,更无意飞去何地,只做一次短途旅行。

机场大约是最不受瞩目的旅游胜地了。在机场逗留的人,除了站在海关外依依话别的送机者、守在到达出口不停张望的送机人,以及坐在候机大厅中百无聊赖的旅客之外,最大的群体大约就是各类工作人员了。只可惜,这几类人,大多都不会流连于机场的景色,更遑论把握旅游之机了。从前,到得早了,需要等待的人们也许还会因为无聊而四处闲逛,而现在,手机和平板已经成为了人类最佳的伙伴,只要有电(网络有时都不必须),它们就会忠诚地一直服务于我们,替我们驱赶无聊、谋杀时间,童叟无欺。

我四处闲逛,步履缓慢。继而发现,我的悠闲自在,竟与整个机场如此格格不入。这里的人们,无论是旅客,还是工作人员,大都目不斜视,行色匆匆,其余的便是对照着手中的登机牌找寻路标,绝不会有我这等闲散之人。我看到一家四口金发碧眼,短袖衣裤,肤色古铜,推着行李车出来,便推测他们是刚从南半球飞来;我又看到两个年轻姑娘戴着宽沿草帽,亲亲热热有说有笑,又推测她们是一起去旅行的闺蜜姐妹……

对于机场,我是从小就熟悉的。而这次,却是第一回以观光者的身份来“旅行”。我故意去走那些没有过的通道,去到一个个没注意过的区域。我看到许多装卸人员忙着将行李货品从飞机上运下来,工作有条不紊,一举一动皆有章法,毫无冗余;我又看见一队穿着消毒服的女工,将一排消毒铁柜运上飞机——那里面装的,真是她们精心准备好的供应旅客的膳食。我自幼便对飞机上的食品很有好感,尽管它们并不似精细小炒那般色香味俱全,可在上万英尺的高空中,这些食物已足以满足我的味蕾。我不禁想象着,那一盘盘由小面包、水果、沙拉、主菜组成的食品套餐,是如何在一个巨大的操作间中,由来自各地的工人(我偏向于将其想象为水乡鱼米灌溉出的心思精巧的女工)在流水线上准备完成——工作时,她们也许心里还挂念着当天要考试的孩子,或者抱病在家的母亲。而她们手下的食物,在几个小时之后,就会被运上一个个巨型的飞行器,向着全球各地出发,并在旅途中,被形形色色的旅客就着不同的情绪消化殆尽。

我坐在接机大厅的咖啡馆中,喝着一杯又黑又苦,还有些发酸的咖啡,静静地观察着那些围在出口处等待的人们——有手捧鲜花的小伙子,有鬓角灰白的夫妻,有领着幼子的母亲,有貌不惊人的中年人,有举着旅客名牌的酒店接机人员,也有西服革履的商务人士——每个人都有自己要接的人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。当一个个推着行李车的面孔从拐角处出现时,总有一些笑容会绽放在他们的脸庞上。我想此刻,没有什么,比平安到达更加重要了。

我于是想起,上小学时,跟爸爸一起,在机场接妈妈的事。我自小离不开妈妈,尤其是在晚上睡觉的时候。可那时,妈妈每年都要去香港小住,一走就是两三个月,我最多也只能随行一个月,余下的日子,只好在每晚折腾朱老师的活动中度过。朱老师脾气好,柔声细气地变着法儿地哄我,分散我的注意力,甚至处心积虑地从傍晚就开始计划着让我高兴,寄希望于可以使我顺利睡着。谁知不论朱老师如何借助李白杜甫,史记水浒,曹刿论战,滕王阁序,甚至拿着我钟爱的HelloKitty玩偶上演小剧,都不能阻止我在睡着之前的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痛哭。现在想来,朱老师的日子也着实难过。于是,母亲回京,便成了我和朱老师都万分兴奋的事情。我们早早来到机场,却不成想飞机晚点,朱老师便携着我在咖啡厅小坐。他喝着咖啡,我点了可乐,眼巴巴地望着航班到达表,消磨着时间。朱老师便想些文字游戏与我玩,几个回合下来,我也没了兴致,缠着他讲《古从军行》(大约是看《还珠格格》知道的这首诗,觉得颇有意思)。朱老师便逐字逐句地讲,讲过一遍,我便也能磕磕绊绊地背下来了,还没等背熟,妈妈的身影,已出现在了航班时刻表的巨大牌子下面。

我神游物外,回想着小时候的趣事,一阵登机广播将我拉回现实——又有一批旅客要飞往旧金山了。

机场里的人们,或翘首而望,或步履匆匆。谁又能飞向哪里,谁又在接谁回家?

有没有一个航班,可以带我们回到十年前的地方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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