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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上广金融女生育焦虑图鉴

催婚的时代已经过去了。据说,每一个金融女性最大的压力,不是来自高强度的工作,而是来自父母那份急切的抱上孙辈的渴望。

可是敢闯进金融圈的女性,哪个有这份精力呢?数据、报表、客户,人像个陀螺一样转个不停,恨不得现在就从天上掉下一个孩子来,送去父母哄他们开心。

这样的生育焦虑有一种愈演愈烈的趋势,仿佛全世界都在与金融女作对:父母、丈夫、公婆、朋友、同事……他们的话仿佛是刀枪棍棒,逼迫着金融女加入到生育的大军中去。

金融女没有时间理会这样的答复,只是在难得的闲暇时候,才能对着手机,写下一些自己的心里话……

1

张锐:38岁,某基金公司高管

大学的时候我还好好的,从来没有什么烦心事,每天过了熄灯时间,我能在十分钟之内进入梦乡。从二十出头的时候,父母就在催着我结婚了,我脆弱的睡眠质量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变差的。

那时候我在基金公司做研究员,一心想着工作上的事,金融圈的生态谁都清楚,萝卜多坑少,从研究员熬成基金经理,那不是媳妇熬成婆,那是驴皮熬成阿胶。结果就是导致每个人心里都有一种不进则退的恐惧感,我也不例外。

那时候父母催婚的的态度还很柔和,只是有意无意地问我有没有合适的人选。后来我升到了基金经理,他们就变得坚决起来,硬是催我去相了几次亲。在他们眼里,我这是走的不归路。

再后来成为研究的负责人,父母对我的结婚、生育几乎绝望了。二老每天做得最多的事,就是在朋友圈里翻老同学孙子孙女的照片,并大声评点一番。有一次,就因为一个宝宝开口叫妈妈的视频,二老足足念叨了半个小时。

老妈经常看着沙发念叨一句话:这要是坐着一个大胖小子来该多好,吵我睡觉我都开心。

这种时候,万般无奈的我只能使用岔开话题大法:妈!给我炒个鸡蛋吧!我饿了!

关于结婚这件事,我也不是没有考虑过,只是每次念头刚一出来,就被工作压力打断了:繁琐的报告、各种调研、糟心的考核指标。加上我自己对婚姻的要求也比较高,不想将就,就没再考虑过这方面的琐事。每次做梦时,梦里老是有领导的声音问我:要票子?还是要孩子?我忙点头如捣蒜:要票子!当然要票子!

其实,不只是我一个人这样想,对于大多数职场精英型的女性来说,正是事业突飞猛进的发展期,关于个人情感的琐事,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。

说实话,关于冷冻卵子的事情,我还真是考虑了很久。我现在年龄越来越大了,再过几年,卵子的质量就真是只能用“堪忧”来形容。但是我还希望,能在父母的有生之年,交给他们一个活蹦乱跳的小孩子。

同时我也怕风险,手术费用不菲,卵子的保存期短,这倒不是我所顾虑的,我怕的主要是药物刺激取卵造成的伤害,这个年纪,身体尤为重要。我是亲眼看过这类手术的记录片的,我的妈呀,那取的哪是卵子,简直是珍珠!

最终去美国做冻卵手术的决定,是在一个周日的早上做出的。那天早上我正一边吃着煎鸡蛋一边揪着头发。我忽然发现我不能再揪了,不然我就变成了名副其实的秃子。

关于理由嘛,大概就像徐静蕾说的那样,冷冻卵子是世界上惟一的后悔药

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样疼,真正在手术过程中,并没有那样强烈的痛觉,只是承受的心理压力很大。想象着我自己就像一杯珍珠奶茶,被人插进一根吸管把“珍珠”吸走,那种感觉真是不能言表。

还好术后恢复得很快,基本没有什么不良反应,我的工作也并未耽搁。

我还没有把这个消息告诉父母,我在期待一个时间,一个合适的时间,好让我把这个秘密交付出去。同样的,我也在期待有朝一日,我会把属于我的孩子带回到父母身边。

2

周葭:28岁,自主创业中

我一直觉得,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丁克的做法。在我国产假制度日趋完善的前提下,绝大多数女性,还是遵循着结婚生子的传统方式来安排自己的生活。

同样的,在之前很长一段时间内,我都不能接受冷冻卵子的做法。这种将卵子雪藏起来的做法与冷冻精子不同,女性一生的排卵数量是有上限的,如果按价格计算,一颗卵子的价格是精子的几亿倍。通过手术方式取出卵子的做法,很有可能对身体造成伤害。

直到后来才慢慢发现,不是每一个姑娘都有选择的权力。

我是一位对十分注重规划未来的人,从学校开始,我就对自己的未来伴侣做了清晰的规划:身高要达标,不可以超重,无不良嗜好,并拥有尚可的经济条件。最关键的一条,男朋友一定要跟我一样,是一个对未来规划十分清晰的人。

我把我的交友帖子发出来以后,辅导员还对我说过一句:“我带过那么多届学生,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一个。”

一周之后,我把筛选出来的男朋友领给她看,她对我的效率大为惊讶,我只是轻微一笑:相比我做其他事的风格,找男朋友是我最拖沓的一件事了。

在我的心中,未来的道路是很明确的:在金融圈混混混,积累积累积累,等待合适的时机捞一票大的,然后走人。

此外,在适当的时候,我也可以回归家庭主妇,也可以回归自己儿时的音乐梦想,可以说,我的每一条计划都布置得井井有条,就像公司报表一样严谨。

我经常对丈夫说:我就像运营一个创业园的小公司一样在运营这个家。

然而小公司也有大难题,我遇到过最大的变数,出在孩子这个问题上。

在规律的作息时间下,我和男朋友都身体健康,缺少的只是抚养孩子的精力。目前,事业上升期的我们是没有精力抚养一个小宝贝的,而一旦决定了迎接一个小生命,就必须对他的成长负责,给足陪伴,这也是我一贯的观念。

让我纠结的压力,来自许多方面。一方面,我们双方的父母都渴望一个小孩子的降临。另一边,是身边朋友陆续有了二胎,看着让人好生羡慕。此外,年龄的增长也是一个问题,现在我正处于生育的最佳年龄,再拖下去,卵子的受孕率将会逐步降低。每天晚上睡觉前,我耳边都仿佛有个足球解说员似的声音说:“留给你的时间已经不多了。”

那段时间,我不是没有考虑过冷冻卵子或代孕,但最终还是放弃了。

冷冻卵子的手术只能去国外做,但费用太高了,代孕也是一样,需要大量的现金,而且还是法律禁止的。更何况我还承担着车房的压力,很难再去承担孩子的抚养费用。

对于我来说,如果不能给到孩子最好的环境,那我宁愿什么都不给。然而现在一线城市的生活成本真是越来越高了,很多事不是嘴上说说那样容易。

不仅生活成本高,这里甚至不给人停下来思考的时间。闭上眼睛感慨了一会,闹铃“嗡嗡”地响了起来,揉了揉眼眶,手忙脚乱地补一个淡妆,我又要去工作了。

3

徐婉:40岁,某金融公司高管

大概是七年之前了,一个写金融圈的电影刚上映的时候,就有一个朋友私下对我说:“美国有个乔丹·贝尔福特,我觉得你跟他的唯一区别就是,他在华尔街,你在陆家嘴。”

某种意义上讲,她说的有道理,在业余时间,我不喜欢穿着工作时的正装,我觉得那样太拘束。我的日常装扮太多了:罗马高跟鞋,包臀吊带连衣裙,亮片BLING BLING 的在闪烁,偶尔心情好的时候,我会喜欢深V领的衣服,因为这样的打扮总会令我有一种我还年轻的感觉。

我经常会梦到这样一个场景,就像杜拉斯在《情人》中写的那段开头一样:

有一天,一个男人主动向我走来,介绍自己,那是在一处公共场所的大厅里。他对我说:“我认识你,永远都不会忘记。那是你很年轻,大家都说你美丽极了,现在我特意来告诉你,在我看来,现在的你比年轻时更美,你现在这张备受摧残的面孔比年轻时娇嫩的面孔更让我热爱。”

当然了,我现在的面容还称不上是“备受摧残”,这样的形容词太血腥了些。不过岁月的痕迹爬了上来,这倒是个真理,这大概就是在金融圈拼搏厮杀的代价。

我没做到贝尔福特那么成功,我觉得他的业绩有一定的运气成分存在,当然了,运气的背后都是实力,这是毋庸置疑的。这也是我一直信仰的铁律。

在外人眼中,我应该是遥不可及的成功人士:超强的业绩能力,数不清多少位的存款账户,还有言出必行的执行力。职场环境使我练就了极为凝练的语言习惯,我不喜欢叫他人的称谓,我只是对着公司的每一个人大喊:报表!客户!KPI!

实际上,只有我自己知道自己职场以外的生活:醉生梦死的夜场,灯光与酒精飞舞着。在近乎癫狂的舞动下,这和我平时给人的高冷印象判若两人。

我想,夜场环境给人带来的是一种最直接的释放。这是一个没有任何压力的地方,所有人都只带着一个任务而来:放松,用最不可思议的方式让自我放松下来。

最疯狂的一次,是一次圣诞节前夕,我连续过了两天通宵夜生活,白天竟能保持高强度的工作而不睡着。但我相信,那天见过我的人,一定不会忘记我满身的酒气,和挥之不去的黑眼圈。

可能我天生便适合社交场合吧,我对结婚成家的传统生活方式总是刻意保持着距离,一方面,长期单身带来的自由与愉悦仍然令我留恋。另一方面,超高工作强度,导致我能够对家庭做出的付出极为有限。

一个女人如果没钱没爱,那么她对婚姻的渴求更强烈。可一个女人只是没有爱,她对婚姻的需求则远远低于前者。我只是需要男人的情话,体温,拥抱,亲吻……

至于下一代,我也陆续受到了很多压力,以父母的为主。但没人能决定我的选择,在我眼中,你说我贪图享受也好,不负责任也罢。

我不想听什么指责,只是想通过自己喜欢的方式来释放压力。对于那些用什么家庭啊传统啊来动摇我的人,我对待他们就像对待推销员一样:用手指着门口方向,轻描淡写地说上一句:走吧。

4

韦欣:25岁,某金融行业公司销售经理

在高强度高压力的金融行业,女性总是要被迫做出一些选择,事业,金钱,爱情,还有子女,很多情况下,这是一个顾此失彼的选择。与男性相比,由于生来就肩负着生儿育女的任务,女性总要承受更多压力。

这点,真的很不公平。

就像那句销售业的经典台词“卖出或者去死”一样,金融圈流行的是一种“升职或者离职”的狼性文化。每周最多高达70个小时的工作时间、胖得肥肉溢出也无暇锻炼,这都是金融业里每天都在上演的故事。

对于职业女性来说,投身金融行业并向上爬的过程,就像是信仰了一个全新的宗教。在这里,你不得不遵守它的全部教义,并把自己的家庭琐事排在工作后面。

此外,还有更多外界不知道的真相。

大概是3年之前的时候吧,我以实习生的身份进入这家公司。当时我的观念非常的愤青:有钱的就是大爷,没钱的就是孙子。当然还有像我这种人,我是孙女。

人都说,一入销售深似海。不错,我们销售的KPI计算方式跟别人不一样,我们的KPI太好算了:客户不买单,你就滚蛋!

那段时间,我每天躺在出租屋内,幻想着今后能有一个二层小楼的复式房子,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:院子里,我的孩子在追着小猫玩耍。你说我白日做梦也好,说我不切实际也罢,这就是我的真实想法。现在想想,我当时真是有些不清醒。可是年轻的时光啊,太清醒就算不得年轻人了。

为了我的KPI,我的升职道路,还有我的别墅梦,我选择了主动找到我的男性上司,与他发展长期床伴关系。

事实证明,我的选择是有成效的,从我成为上司固定的“合作伙伴 ”后,我的工资也随之水涨船高。就像小说和电影里描述的那样,我成了一个懂得变通,理解职场规则的人。

一次,上司的老婆带着才几岁的孩子来到公司,我始终远离那个女人的目光,就连她领着孩子走到我的面前问好,我也只是默默点点头,便转身离开了。实在是无法面对那个女人的目光,感觉她就像个蒙在鼓里的可怜人。

转过头再想,我又何尝不是。

也去了几次相亲,却总是感受到一种难以言说的压力。总觉得在暗处有种难以忍受的目光在注视我,让我呼吸困难。最难堪的一次,我给自己编了个借口说:我养的小猫突然坏肚子了,抱歉我得赶紧回去。

于是在对面诧异的目光下,我收拾了一下东西,匆匆就逃了回去。

在内心深处,我也是另有打算。尽管我现在拿着远超出同龄人的薪水,占据着其他人艳羡至极的位置,每到开会,上司一准是两眼放光地夸赞我。但这一切却并非我想要,在我心底,对这些东西早已是习以为常,甚至有些腻烦了。起初,我是抱着好奇的心态与赚钱的目的来到这片名利场,现在,说不上功成名就,也算是小有所成了吧。

我真正想要的,是一个完美的家庭。一个人的时候我喜欢翻出老掉牙的家庭喜剧来看,例如《我爱我家》、《家有儿女》这类的作品。我喜欢看那些丈夫是如何在妻子生日的时候为她准备惊喜,孩子又是如何围着妈妈撒娇讨要好吃的,看着看着就会不由自主地笑出声来。

尽管从来没有人指责过我,但内心已然承受着很大的压力。网络舆论的压力是普通人难以想象的。“玩累了就结婚”、“找个老实人就嫁了”、“接盘侠”这种言论,寻常人看起来也许会不为所动,但是在我眼中,这些戳心的词汇如鲠在喉,令我夜不能寐。

此外令我忧虑的,还有堕胎手术对于生育能力的影响。当初为上司堕胎的决定,是出于我自己的年少无知。如果我还有回到过去的机会,我不会再为任何一个男人做出这样牺牲自我的决定。

现在我期盼的,只是找到一个稳重的人组建家庭,我们会有不错的经济保障,衣食住行都不会成为问题,只是希望我的身体能给我这个曾经迷失的人机会,让我能生育一个健康的婴儿,我想过,无论这个小家伙是男是女,只要是属于我自己的孩子,那就足够了。

愿我自己好运!

(采访者均为化名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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